快穿式恋爱

2018.1.22

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这周末可以说是产出颇丰的一个周末,四舍五入一下已经谈了好多次恋爱了!

这一段真的萌翻我:拖得越久,朱棣就越入死地,久战不克下,朱棣也曾心灰意冷,对谋士姚广孝戏言说:早知今日,不如归家做一平头百姓。急得姚广孝愤然大呼:殿下,若败我等恐连做百姓也不可得。怒吼之下,方激起心灰意冷的朱棣的死战之心。

啊,我觉得我的这种萌,无非和我喜欢看主队逆转胜的比赛录像一样,知道最后是好的结果,才对一波三折的过程如此津津乐道。嗯,难得粉个温拿我容易吗我!!

====这是新欢====

想北平

【上】

朱棣回到北平的那日是个一碧如洗的晴天。自他登极以来,这是头一次回到北平。从丽正门到燕王府的路他是走惯了的。纵使路边黄幡林立,他见不到熟悉的街道和屋舍,但马蹄踏在街上发出的声响也是这样熟悉和悦耳。

他生在应天,长在应天,长着南方人的脸,说着南方人的话,可应天府不是他的家。他是父亲在征战中匆匆瞥过的一个,是嫡母慈爱中雨露均沾的一个,是十岁才与许多兄弟一道被命名、封王的一个。

从那时候起朱棣就渴慕着北平,他知道,那尚未踏足过的北平城才是他的家。

朱棣记得就藩北平的那日,也是像现在这般一碧如洗的晴天。那时不用戒严,街上可比现在热闹得多。燕王骑马,燕王妃同子女坐车。他回头看的时候,正好瞧见彼时年轻的妻子忍不住向车窗外伸出头去张望的模样。

妻子也看见了他,不住地同他比着嘴型,朱棣却听不清她在说甚么。目之所及,只见阳光把她的发丝照得分明,眼里一星一星闪着亮光。

“你看,这大都城,是我爹爹当年打下的!”后来朱棣问妻子的时候,她是这么同他夸耀的。燕王妃的父亲乃是中山王徐达,岳父奉父亲之命以摧枯拉朽之势收复故元大都的那年,妻子只有六岁。

“我爹说了,打下大都城,要送色目人的糖果给我吃。”

“哈!”朱棣会心一笑,暗赞岳父哄闺女的本事,说道:“我堂堂燕王府,供王妃吃糖的本钱还是有的。”

“不,现在不想了。”燕王妃眼眶一红,说道:“应天城的糖芋苗,却不知道甚么时候才能再吃到了。”

她想家是应该的,朱棣有些怅怅地叹了口气。燕王妃不仅是他的燕王妃,还是中山王的嫡长女,是父母掌上的珍宝,是弟妹仰仗的长姊。那座城市承载着她童年和少女时的记忆。

朱棣对妻子的这番话如此念念不忘,以至于四十二岁的燕王坐着高头大马打进南京城的时候,耳边听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心里不住回荡的却是色目人的糖果和应天城的糖芋苗。他把这句话攒着攒着,到十一月他亲迎了妻子从北平回来、登极封后的那日同她讲:

“你看,这应天城,是你夫君如今打下的。”

徐皇后一怔,只由着朱棣拉了她的手,快步走入内室,说道:“看,我有东西给你。”

一碗热腾腾的糖芋苗。“知道你想这里,这不是总算回来了吗?”朱棣拍拍妻子的手以示安慰。

可分别已有数月的妻子眼圈又一次红了,说道:“不,我想——”她顿了顿:”您。”

【下】

“到了,父皇。”说话的是朱棣同徐皇后最小的儿子朱高燧。他自永乐二年封王之藩后,已在在北平另辟了赵王府,而他自小成长、父亲龙兴的潜邸则由他负责修缮维护,是为行宫。

朱棣跨进熟悉的门槛,突然扭头问道:“燧儿,你还记得当年去南京致祭的事么?”

“儿臣不敢忘。”朱高燧答道,那一年是祖父小祥,他同两位哥哥奉父亲的命令去了京师。那位皇城中的堂兄本欲扣他们为质来要挟父亲,幸得二舅从中分说,否则差点便回不来了。

然而二舅此刻却真的回不来了。朱高燧有一刹那的怔忪,只听父亲说道:

“那时候,你母后成日介地便在这门口看着、想着、盼着,忖你们三兄弟甚么时候能够回来——结果等来的却是你大舅的一封信。”

朱棣慢慢地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他素知妻子的性子,虽是将门虎女一脉的爽利大方,但她幼娴姆教,从根骨上还是个守礼的闺秀。

那是朱棣记忆里妻子唯一一次失态。她将亲弟徐辉祖的信扯得粉碎,骂道:“回个屁!”

“我夫君给他们逼的不人不鬼,我儿子至今连个音信都没有,闺女如今长大了,天天赔着小心问我父王到底怎么了——我连家都快没了,他还叫我忠君!”

她一面说一面哭起来,朱棣没有法子,只得轻轻将妻子靠在自己肩头,抚着她的头发安慰。

他同道俨的那些商议,他不晓得妻子知道多少。纵他不说,她也能猜到几分,朱棣这样想着。他知道此时是和妻子彻底摊牌的好机会,于是他附在燕王妃的耳边,轻轻说道:

“我自然许你中宫之位——”这话已极为僭越,燕藩纵起兵,也只能打着清君侧的名头:“可若败了,此生便想做个平头百姓也不能了。”

“你书念得比我还多些,当知自古以来,藩王起兵并没有胜的先例。”

而他的妻子突然抬起头,使劲擦了擦泪,郑重说道:“咱们一家人,纵死也要死在一处的。”

于是当朱棣看到三个儿子毫发无损地回到燕王府时,他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吾父子复得相聚,天赞我也。”

建文元年七月初四,燕王起兵靖难。九月廿八,攻大宁,师行,谕世子严守备。

朱高燧同父亲一道步入正房。

如今正值炎炎暑日,父亲鞍马劳顿,额上已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可父亲所问的话却是有关一个冬天的——一个赵王永远忘不掉的冬天。那年他十六岁,朱高燧在北平城的那么多个冬天里,没有哪次像这样寒冷过。

李景隆大军围困,北平城岌岌可危。母亲和大哥便是在这里守着这个家的根本。他记得母亲曾披了铠甲登上张掖门的城墙,命人泼下水去,好叫城墙结冰、敌军难以攀登。母亲也曾在温暖的地龙上抱着两个妹妹,温柔地告诉告诉她们:“父王就要回来了。”

于是这日,朱棣真的回到了盛满记忆的北平城。

永乐七年,上御北平奉天殿受朝贺。

永乐十一年,长陵落成,仁孝皇后梓宫自应天府迁至北京。

永乐十九年,诏改北平作北京,正式迁都。

朱棣想,他生在应天,未来将葬在北平,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这是旧爱====

变与不变

说起两年前的第二届梦百合杯决赛,也许只有惊心动魄四字可以用来形容。从柯洁同李世石的新旧天王宿怨,到“5%”的豪言,到白番不败的神话戛然而止,到勺子、短路,再到几近壮美的半目胜负结局,集各种戏剧元素于一身,颇有些“演员的诞生”在十五分钟内演尽整剧悲欢的风采。

相较之下,第三届梦百合杯决赛就显得波澜不惊。毕竟赛前最大的看点DeepZen在第二轮就被王昊洋漂亮阻击,在各类AI大行其道的今天,两位韩国棋手在中国的对决原就显得寡淡,更别说决赛的三盘棋还是一边倒的较量。一定要说亮点的话,大概是人们不约而同注意到的朴廷桓九段才烫了不久的头发。正当大家还兴致勃勃地想从中挖出点什么八卦的时候,朴廷桓挠挠头,憨笑着解释道:“赛前我接受发廊的建议改换了发型,结果反映很好。”

——真的很好吗?微博上的女棋迷似乎有话要说,但无论如何,这个亮点到此为止。

朴廷桓九段的上一个冠军,说起来要追溯到2014年的LG杯。若在现在回想起当年的情形,他或许会恍如隔世的感觉。那时世界棋坛的格局是多么混沌,对弈网站上到了点就会齐刷刷亮起一排“一冠群”们的头像,贵为世界第一,对局邀请的声音自然此起彼伏地响,而他可能随手挑了一个自己年轻四岁甚至还没有一冠的小鬼潜伏(P)。那么请开始酣战。虚拟币的数值一如既往坐着过山车:输了,压上所有身家接着上;赢了,赢来的明天接着压……

当朴廷桓咬紧牙关,总算叩开第二冠的大门、从那一排头像里脱颖而出时,未来的许多变化恐怕是那时的他无法预料的。譬如当年运气好才能同自己下上一盘棋的小朋友在一年内连夺三冠,从此成为自己目标追赶的对象和采访中不能规避的话题。譬如阿尔法围棋的横空出世,那以及震惊世人的四胜和一败。又譬如科技进步所带来的便利远不止日夜不停的网棋和浩如烟海的棋谱,现在打开手机除了网友们的叽叽喳喳,还能看到绝艺的胜率和变化图。当然了,耳机里单曲循环的歌已经不知从哪个节点起从秀智变成了泰妍的11:11。

还有,这个第三冠竟然来得这样迟,这样难。

过去三年中,朴廷桓与世界冠军可以说一如既往地有缘无分。四年一度的应氏杯本是一雪前耻的良机,但机会在毒奶中悄悄溜走,更不用提已经数不过来的四强、八强——总归是类似的剧本,赢了一个硬手,总有一大群硬手在后边等着。或者大好形势下被出现被中国解说戏谑不停的“发作”。

本届梦百合杯,朴廷桓上来就与柁嘉熹九段以及周睿羊九段同分到死亡之组,之后便理所应当地遇上柯洁九段。半决赛所在地贵州省对朴廷桓来说绝对称不上福地,正是在那里,他成就了柯洁第一个世界冠军,番棋中从没赢过中国棋手,并且上来第一盘干干脆脆地输了。哪怕最后拿下冠军,也不乏人谑称,这军功章里绝对有朴永训的一半——决赛面对韩国棋手,朴廷桓九段压力骤减,自然更利于发挥。

可朴廷桓毕竟是赢下了这第三个冠军。当他站在领奖台上露出所有人都熟悉的猫猫笑时,除了冠军的数量从二变成了三,对于朴廷桓九段来说,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事是没有变的。

等级分还是韩国第一,虽然积分已从四位数到了五位数,第二名的人选从八零后金志锡变成了零零后申真谞。

奖金榜也一直是第一,虽然钱还是乖乖交给爸妈管,花钱的去处也不曾有变——打车和吃饭。

韩国围棋大赏的MVP已经拿到不知几度,虽然拿到后来,每次要想不一样的获奖感言大约成了更加困难的事(当然,也可以选择一样)。

来了中国这么多年筷子还是不会拿。被问及会不会中文的时候还是只能傻傻地摇头。当然了,肯德基这种东西在中国和韩国都是好吃的。哪怕被棋迷骂咖啡也是要喝的,最喜欢的是赞助围棋比赛的麦馨牌。

采访中还是声称会去健身房,虽然内容上从跑步三十分钟变成了力量训练,以及直观上暂时还看不出朴九段多年训练的成效。

和棋迷多沟通交流的愿望是一直都有的,可换汤不换药的采访离不开作为领军人的责任还有棋迷的殷切期望,对韩国棋战减少的痛心和对中国强大厚度的仰慕。

还有些问题是记者一年一度或是一年几度用于结束采访的,朴廷桓自己心知肚明,以至于最近的采访中他十分自觉地说出了这个问题——“有女朋友了吗?”“目前没有。”愿望是一直都有的,行动可能是不存在的。此处请配合朴廷桓标志性眯起眼睛的腼腆笑容。

最后,无论是十八岁拿下第一个世界冠军的朴廷桓,还是二十五岁稳坐韩国领军人物的朴廷桓,人生一直处于“最重要的阶段”。“其他的世界”是不必要的,时间是必须完全投入进围棋里的,坚信没有努力是不可能取得好成绩的,虽然研究的那些棋谱除了人与人的还多了人与机器的、机器与机器的。

第一次在文化中心里接触到围棋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对于自己是围棋狂这一点朴廷桓从来不会避讳,反倒是振振有词地解释:“当然不是只想,而是把所有的时间投入到摆棋了。如果觉得枯燥了,就去锻炼。我就这么来回重复摆棋、锻炼。”

说一句鸡汤里的话做结,人生战线漫长,世界充满变化,可做人要有所坚持——那么围棋啊,请你陪伴朴廷桓九段,让愉快地度过一生吧。